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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上 21天前
师千菱并不知道石君川的意识,在她疗伤的期间已有苏醒的迹象。 她仍在专心运功,引导药力修复体内的伤势。 又过了一个时辰,师千菱缓缓睁开双眼。 经过这番疗伤,她的脸色红润了许多,气息也比之前平稳。虽然伤势还未完全痊愈,但已无大碍。 师千菱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真气在体内畅通无阻地运转,那种久违的轻松感让她心情好了几分。接下来,该去办正事了。 靖南侯府位于城东,占地极广。 府邸恢弘气派,青砖高墙环绕四周,墙头覆着琉璃瓦,正门两侧各立一尊石狮,威风凛凛。 府门前守着八名甲士皆身着黑甲,腰佩长刀,目光锐利如鹰。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武将,络腮胡须,虎背熊腰,腰间同样悬着长刀,一看便知是军中悍将。 师千菱骑着赤焰驹缓缓而来。 她依旧是那身月白色的襦裙,外披轻纱斗篷,面覆浅纱。马蹄声渐近,当她的座骑刚至府门十丈之外,八名甲士便立时警觉起来。 那络腮胡将领目光如鹰,紧紧盯着这个骑马而来神秘曼妙女子,随后便上前两步,大声道:“来者止步!此乃靖南侯府,闲人免进。” 师千菱在府门前三丈处勒马停下,但并未下马,面纱下红润的玉唇轻启道:“小女子有要事求见你们侯爷。” 络腮胡将领打量着她,目光在那匹赤焰驹上停留片刻,又落在她腰间的青色长剑上。他在军中多年,眼力不俗,一眼便看出这女子非同寻常。 但职责所在,他仍是摇头道:“我们侯爷近日不见外客,姑娘请回吧。” 师千菱平静的道:“烦请阁下通报一声,就说幽兰谷师天绝之女师千菱求见。” 络腮胡将领倏地一震,脱口道:“可是天绝剑,师天绝?” 师千菱微微颔首。 络腮胡将领的神色顿时变了,师天绝的大名,他岂能不知? 十年前师天绝以一人之力败退南荒十二魔头,震动天下,虽然师天绝已故去六年,但其威名犹在。 更别提师天绝之女,有霜月仙子之名的师千菱,不知是大周王朝境内多少天骄才杰的梦中女神。 络腮胡将领顿时仔细的上下打量师千菱,但心中仍多少有些半信半疑,不知该如何验证真伪。 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何事喧哗?” 众人回头,见一个中年男子大步走来。此人同样身材魁梧,正是侯府四大高手之首的铁山。 络腮胡将领忙道:“铁统领,这位姑娘自称师天绝之女,要求见侯爷。” 铁山目光一凝,径直走到师千菱面前。 他在江湖行走多年,阅人无数,虽看不清师千菱的全部容貌,但从她的身姿气度,已知对方绝非寻常女子。 “敢问姑娘可有凭证?” 师千菱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随手抛了过去。 那是一块羊脂白玉,上刻“师”字,背面则是一柄剑的图案。铁山接过细看,点头道:“确是师家的信物。” 他将玉佩还给师千菱,态度立即恭敬起来,当即拱手道:“师姑娘,请随我来。” 师千菱将赤焰驹的缰绳交给府兵,随铁山进入候府。 铁山领着师千菱穿过前院,来到一座雅致的厅堂。 “师姑娘请坐,在下这就去通报侯爷。” 师千菱在客座坐下,轻声道:“有劳了。” 铁山吩咐下人奉茶,这才匆匆离去。 不过片刻工夫,铁山便回来了,恭敬道:“师姑娘,侯爷有请。” 师千菱起身,随他往内院走去。 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一座独立的院落。这里守卫更加森严,每个拐角都有护卫把守。 铁山推开书房的门,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后便退了出去,师千菱随后看到了靖南侯田无缺。 田无缺年约四十五六,身材高大,相貌堂堂。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端坐在书案后。虽是文人打扮,但举手投足间仍有武将的英武之气。 只是此刻,他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显然心事重重。 见师千菱进来,田无缺起身相迎。 “师姑娘光临寒舍,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师千菱微微欠身:“侯爷客气了。” 田无缺请她在客座坐下,自己则回到主位。 “在下与令尊虽仅有过数面之缘,但对他的为人武功,佩服至极。”田无缺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且杜夫人也时常提起姑娘,世人谁不知霜月仙子剑术超群,又侠骨柔肠,田某也是仰慕已久。今日能在寒舍一见,是田某的荣幸。” “候爷缪赞了,妾身愧不敢当。” 寒喧了几句后,田无缺道:“不知师姑娘今日登门,不知有何要事?” “冒昧登门,是因妾身听闻侯府近日遭逢变故,听闻候夫人被那销魂郎君掳走了?”师千菱开门见山道,“妾身想在此事上尽一份力。” 田无缺微微一凝,目光如电般射向师千菱露出面纱外的一对美眸,但随后略一思忖到她与杜府的关系,目光又很快恢复如常。 半晌,他才苦笑道:“师姑娘既已知晓,本侯也不瞒你,确有此事。” “只不知师姑娘有几分把握,可救回贱内?” 师千菱道:“十成。”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透着无比的自信。 田无缺霍然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他知道师千菱这些年诛杀采花贼无数,“霜月仙子”的名号如雷贯耳。若说天下有谁能对付销魂郎君,师千菱绝对是最合适的人选。 田无缺倏地停下脚步,目光灼灼的望着她:“师姑娘此言当真?” 师千菱道:“最迟五日内,必将夫人救回。” 田无缺听到“五日之内”四个字,眼中精光大盛。 “好!”田无缺激动的一拍桌案,“若师姑娘真能办到此事,田某必有重谢!” “师姑娘既肯出手相助,想必有所求。但说无妨,只要田某有的,绝不吝啬。” 他的反应如此激烈,师千菱暗忖,靖南候显然是被这几日的焦虑折磨得不轻。 师千菱也不客套,直接道:“事成之后,妾身想向侯爷求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天心琉璃石。” 田无缺微微一怔,从他的神态便知,他显然知道此物的珍贵。 但他只是略一沉吟,随后便是朗声一笑:“区区一块石头,与内子性命相比,算得了什么?不用事后,稍后田某便让人将琉璃石奉上予师姑娘!” 这般爽快,倒让师千菱有些意外。 田无缺看出她的疑惑,坦然道:“不瞒师姑娘,这几日田某是寝食难安,恨不得带兵把周边几座城镇全部翻个底朝天,可是,田某乃朝廷命官,封疆大吏。如此家丑绝不能外扬,否则必成政敌攻击的把柄。故而只能派府中高手暗中寻找,不敢大张旗鼓。” “我府中护卫虽勇,却不擅追踪。那贼子又狡猾异常,不留丝毫痕迹。几日下来,竟毫无头绪。” “师姑娘或许不知,田某与内子虽是新婚,但情深意笃。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田某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别说一块琉璃石,就是要田某这条命,只要能换回她平安,田某也在所不惜。” 师千菱芳心微动,对这位侯爷不由多了几分敬意。 “况且师姑娘是为田某解围,冒着生命危险去对付那恶贼。田某若是连一块石头都舍不得,岂不是太过小气?” 师千菱点头道:“既如此,妾身就不客气了。” 田无缺随后便站起身来道:“师姑娘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人手,兵器,消息,田某会尽一切办法提供。” 师千菱摇头道,“妾身独来独往惯了,人多反而碍手碍脚。” 田无缺听她这般说,倒也不勉强。他心忖师千菱的剑法修为极其高深,府内全部高手,哪怕他自己怕也不是对手,多派人手反倒碍事。 “既如此,田某便不强求了。”田无缺道:“稍候片刻,我这便命人取琉璃石来。” 他唤来铁山,低声吩咐几句,铁山领命而去。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铁山便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回来。盒子足有一尺见方,雕工精美,单是这盒子便价值不菲。 田无缺接过木盒,亲手递到师千菱面前。 “此石乃先帝所赐,田某珍藏多年。今日赠与师姑娘,只盼姑娘能将内子平安救回,师姑娘,请过目。” 师千菱接过木盒,轻轻掀开盒盖。只见盒内铺着数层锦缎,中央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 这便是天心琉璃石。 石头通体呈现出深邃的蓝色,表面光滑如镜,最奇特的是,石头的核心处有一团如云雾般的物质在缓缓流动,极为神异。 师千菱眸中倏地闪过难掩的喜色,她伸手抚上石面,一股清凉的感觉透过指尖传来。确是真品无疑。 三样灵宝,如今已得其一,距离让石君川复活又近了一步。 “多谢侯爷。”师千菱将木盒合上,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侯爷如此信任,妾身定不负所托。” “时辰不早,妾身这就去追查贼踪。” 师千菱起身告辞,田无缺亲自送她到府门。 “师姑娘行事果决,田某佩服,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来府上找我。” 师千菱微微颔首。 望着师千菱骑马远去的背影,田无缺眉宇间的阴霾稍减。 铁山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侯爷,真要把琉璃石送出去么,那可是锻造神兵的至宝啊……” 田无缺沉声道:“只要能救回夫人,别说一块石头,就是半座侯府又如何?” 铁山欲言又止,但想到候爷与夫人的感情,终究闭上了嘴巴。 …… 夜色开始笼罩整个玉门城。 此时的西市灯火如昼,丹青阁乃城中最负盛名的画坊,主人薛幸郾以擅画仕女而闻名,生意极好。 此刻,这位看似风雅的中年文士正哼着小曲,享受着两名侍女的服侍,丝毫不知大难已然临头。 一道墨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夜空,悄无声息地穿窗而入,落入二楼的阁中。 未等薛幸郾反应过来,师千菱已封住两名侍女的睡穴,冰冷的剑锋抵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薛幸郾浑身冷汗直冒,嘴里叫道:“女侠饶命!在下只是个画师……” “少装蒜!”师千菱语声寒冽如冰,“你以为我不知你是什么东西?三年前临安府的知府千金,同年盐商王家的千金,皆是你物色之后,便遭了销魂郎君的毒手。薛幸郾,你是想死呢,还是想去靖南侯府的大牢里尝尝剥皮抽筋的滋味?” 原先还想狡辩的薛幸郾听到“靖南侯府”四个字,立时联想到了刚被掳走的靖南侯夫人,心防瞬间崩溃,吓得魂飞魄散。 “把销魂郎君的下落如实报上来!” “我说!我说!是销魂郎君逼我的……但我真不知他藏在哪,我只负责把画册交给中间人!” “中间人是谁?” “是金砂赌坊的老板张通,他才是销魂郎君的心腹,我只是一个外线!” 得到线索后,师千菱一掌击昏了薛幸郾,随即取出铜镜发出暗号。片刻之后,师家在玉门城的管事之一秦无缺便黑衣蒙面而至。 “把这个人带回去,接着查一下金砂赌坊的张通,还有他身边的每一个高手。” “是,小姐。” 两个时辰之后,金砂赌坊。 师千菱立于对街的茶楼上,目光锁定着赌坊的大门。 根据秦无缺的情报,张通与他的心腹陶方夕刚出城办事,赌坊内目前最扎手的是一个叫做朱羡的护院。 正值戌时,一个身形若铁塔般的黝黑青年从赌坊里走了出来。 此人身高七尺,长得虎背熊腰,腰悬厚背刀,跟秦无缺口中那个叫朱羡的少年外形一致。 师千菱立时悄然尾随。 一前一后,两人行至一处夜市之时,一名小贩冲撞了一位老妪,那朱羡竟出手拦下了小贩,逼其向后者道歉,随后不仅细心为老妪捡起药包,还塞了她一锭银子让她买补品。 藏身于暗处的师千菱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没有想到此子身处泥潭之中,却还保留着这般赤子之心。 随后又跟踪至一处偏僻的暗巷之时,师千菱身形一晃,横掠二十丈的距离,无声无息地截住了那朱羡的去路。 “谁?” 朱羡警觉地转身,见一墨裙蒙面女子拦住了前路。虽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女子周身散发的气场却让他本能地感觉到极度危险。 “朱羡,我有话要问你。” “你是谁?为何要跟踪我?”朱羡瓮声喝道。 他性情憨直,见对方来者不善,也并未多话,当即踏前一步,却并没有拔刀,而是一记刚猛无铸的直拳朝着她面门轰了过去。 意在他天生神力,拳风呼啸,一拳若全力施展开来,足以开碑裂石。可他的这一拳却并未用出全力,显然意在逼退对方。 而师千菱却不闪不避,素手轻抬,看似柔弱无骨的一掌,轻飘飘地迎上。 “砰!” 拳掌相交,朱羡只觉一股如山岳般浩瀚的柔劲涌来,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神力竟如泥牛入海。 反震之下,他蹬蹬蹬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踏出深深的印痕。 还未等他骇然变色,师千菱已如流云般欺身而近,玉手接连在他身上连点,快若闪电。 肩井、曲池、合谷…… 随着身上数处要穴被点,朱羡只觉半边身子一麻,惊觉四肢百骸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般,噗通一声软倒在地,空有一身蛮力,却已丝毫施展不出。 “这是什么妖法?!”朱羡惊恐地叫道。 师千菱并未多言,如提起小鸡般抓起这健壮的少年,足尖一点,如飞鸟投林般掠上墙头,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回到望云楼密室,师千菱解开了朱羡的哑穴。 摘下面纱的一刻,朱羡即便身为阶下囚,也不由得看呆了。 那是一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绝美容颜,清冷中透着威仪,让他这等粗人自惭形秽,脸都涨红了。 “我问你,张通现在究竟在何处?” “我不知道。”朱羡移开目光,咬牙说道,“张老板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就算死也不会出卖恩人。” “恩人?”师千菱冷笑道,“放印子钱逼得人家破人亡,掳掠良家女子逼良为娼,这就是你的恩人?” “你胡说,张老板不是那种人!”朱羡激动地反驳道,“他只是开赌坊,他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看着这虽武功不俗,却天真得近乎愚蠢的少年,师千菱并没有动刑。对于这种认死理的人,只有让他亲眼看到真相,才能彻底摧毁他的愚忠。 恰在此时,窗外传来秦无缺的三声鸟鸣暗号。接着,秦无缺进来后,便向师千菱禀报道:“张通回来了,就在城西的一处私宅。” 师千菱随即重新提起朱羡,眸光如电地说道:“既然你不信,那我便带你去看看,你那位大恩人究竟是人是鬼。” 城西私宅,灯火通明。 师千菱提着朱羡隐于庭院一棵大树之上,透过敞开的厅门,远远地将屋里的景象尽收眼底。 厅内,满脸横肉的张通与其结拜兄弟陶方夕高坐于太师椅上,地上跪着一家四口,正哭天抢地地磕头求饶。 “张老板,求您高抬贵手,我们真还不起那利滚利的债啊!”那中年汉子额头都已磕出了血。 张通把玩着手中的金算盘,阴恻恻地说道:“还不起钱,那就拿人抵。你这两个女儿生得挺水灵的嘛,送去翠云楼,不出三年就能把债还清了。” “不要啊,她们还未出阁!” “未出阁?那不是更好?”一旁的陶方夕淫笑着起身,一脚踹翻那中年汉子,只听骨裂声响,那汉子立时惨叫昏死过去。 “爹!”两个少女尖声痛哭。 陶方夕一把扯过年纪较小的那个,大手在她惊恐的脸上肆意揉捏,狞笑着说道:“大哥,这雏儿成色不错啊。送去窑子前,咱兄弟俩先帮她开开光、验验货如何?” 说着,他便拖着那拼命挣扎的少女往厢房走。张通在一旁不仅不拦,反而放声淫笑。 而树梢之上的朱羡,早已看得目眦欲裂,浑身剧烈颤抖。 因为那四人便是曾经借过钱的李老三一家,他还记得自己曾帮他们在张通面前说过好话。 张通当时满口仁义道德,如今却像恶鬼般要将人生吞活剥。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自己这几年竟一直在助纣为虐! 师千菱解开了朱羡的哑穴,感受到了少年心中崩塌的信仰与滔天的怒火。 “动手。” 她一声令下,埋伏在外的秦无缺立即率人破门而入。 院内瞬间一片大乱。 张通与陶方夕惊慌地冲出,正遇上杀进来的秦无缺。 双方一番交手,秦无缺虽然武功不俗,但张通与陶方夕二人的联手,一时竟将他逼落下风。 “哪来的杂碎,敢坏爷的好事!”陶方夕一掌逼退秦无缺,满脸狰狞。 就在这时,一道如月华般清冷的剑气从天而降,硬生生将战局逆转。 墨裙翻飞,师千菱翩然而落。未等二人看清来人,她已素手轻扬,两道无形的掌力已隔空印在了二人的胸口上。 “噗!” 张通与陶方夕齐齐喷血,重重摔倒在地,尚未爬起来便被秦无缺的手下制住。 而这时,已解开穴道的朱羡,这铁塔般的憨厚青年噗通一声跪倒在师千菱面前,泪流满面,对着她重重磕头。 “师姑娘,朱羡眼瞎心盲,认贼作父。若不是姑娘点醒,朱羡仍在梦中作恶。从今往后,朱羡的这条命便是姑娘的,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师千菱微微颔首说道:“知错悔改,犹未为晚,起来吧。” 城郊,一片隐秘的地窖。 张通与陶方夕被锁链锁在石柱上,虽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仍是一脸有恃无恐。 秦无缺用了好几种酷刑,可这两人竟是练过某种屏蔽痛觉的邪功,死咬着不肯吐露销魂郎君的下落。 见状,师千菱屏退了左右,独自走入密室。 昏暗的灯火照映下,她摘下面纱,露出了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原本还在硬撑的张通二人,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呼吸猛地凝滞,紧接着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被赤裸裸的淫邪取代。 “好美的小娘子……”陶方夕咽了口带血的唾沫,目光放肆地在师千菱玲珑有致的娇躯上游走,“大哥,你瞧她这身段,这细腰,还有这胸前这奶子的分量……这要是剥光了摁在床上,操,那滋味……” 张通更是眼冒绿光,肿胀的脸上挤出一个猥琐至极的笑容:“老二,嘿,你说得对,这种绝色简直是闻所未见。就算能够死在她的肚皮上,一辈子也值了。小美人,你把爷抓来是否看上了我们爷俩的本事呢?倘若你愿意给我们爷俩松绑,我们二人保证让你在床上欲仙欲死……” 两人越说越是不堪,污言秽语如污水般泼向师千菱。 师千菱面若寒霜,神色未动,只是眼底的杀意愈发浓烈。 她并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她随身的荷包中,那盏幽澜归魂灯正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由于紧贴着“天心琉璃石”,得到后者浩瀚灵气源源不断的滋养,石君川原本沉睡的残魂其实在她离开靖南侯府之后,便已经彻底苏醒了。 师千菱之后所做的事情全部都尽数落入到了石君川的灵魂之中,通过灯火的感应,他此时不仅看到了密室中的一切,更听到了这两个杂碎对他视若珍宝的爱人的羞辱。 滔天的怒火从石君川的胸口涌起。 要知师千菱是他捧在手心怕化了、视若女神般圣洁的爱人。两个蛆虫般肮脏的东西,竟敢用如此下流的语言亵渎她,用这种恶心的眼神意淫她! 石君川只恨自己此刻没有肉身,不能亲手将这两个杂碎碎尸万段。 密室里,师千菱冷冷地看着二人。 “看来你们不仅嘴很硬,还很脏。” 她缓缓上前,每走一步,气势便强盛一分。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师千菱隔空一巴掌狠狠抽在张通的脸上,打得他几颗牙齿混着血水飞溅而出。 “啪”,反手又是一掌。陶方夕被她抽得半张肥脸都瞬间有些塌陷了。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说话,接下来我便让你们好好说说销魂郎君的下落。” 师千菱优雅地在椅上坐下,修长的美腿微微交叠,随着她裙摆滑落,露出一截如霜雪般耀眼的玉腿。 张通二人虽痛得龇牙咧嘴,但看这香艳的一幕,眼中的淫光竟还未散去。 毫无疑问,被他们所练的那种摒弃痛觉的功法,确实令他们有不惧任何酷刑的本钱。 见状,师千菱指尖轻弹,两根银针悄无声息地没入二人体内。 “你们练过闭痛的邪功,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不怕皮肉之苦。但我这‘分筋错骨针’却专破你们这样的邪功,它们不会伤你们的皮肉,却只会让你们的每一根经脉都像是万千只蚂蚁在啃噬。” 话音刚落,张通与陶方夕二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一种从骨髓深处泛起的没法形容的酸痒和剧痛,正在他们的体内游走。 那种感觉就像全身的经络被硬生生拧成麻花般,又寸寸扯断。 “啊!” 凄厉的惨叫声彻响整个密室。 陶方夕拼命挣扎,手腕被铁链勒得血肉模糊也浑然不觉,整张脸因极度痛苦而变得扭曲,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淫邪模样。 而张通也同样,额头冷汗如瀑布般滚落,眼中终于流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师千菱先是点了陶方夕的哑穴,让他没法说出话来。接着便来到张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老板,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销魂郎君在哪?接头人是谁?” “我说!”剧痛已令张通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此时的他已痛得只求这个可怕的女人能给自己一个痛快,“接头人……接头人是翠云楼的绮碧姑娘!” 师千菱眸光一闪:“如何联络上她?有没有接头的暗语?” “有……每月的初一十五去翠云楼点她的牌,说要听琴。暗号是‘月上柳梢头’。”张通哆哆嗦嗦地全盘托出,“她会……会根据暗号安排。” “销魂郎君本人呢?他究竟在哪?” “他行踪不定,只有绮碧知道怎么联系他,我们只是负责把画册跟银子送过去。” 师千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眼中寒芒一闪:“很好。” 她转身欲走,张通却急切地喊道:“女侠!我都说了,求你饶我一命!我们也是被逼的。我有钱,我有好多钱!” 师千菱脚步一顿,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 “饶你?那些被你逼死的冤魂会饶你吗?那些被你送入火坑的良家女子会饶你吗?” 话音未落,她素手轻挥,两道劲风精准地击中二人的死穴。 张通与陶方夕身躯一震,眼中神采迅速涣散,随即头颅一歪,当场气绝身亡。 这两个作恶多端的恶棍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而此时,一直在归魂灯内静观这一切的石君川感受到这两个亵渎他爱人的杂碎已死,心中大快。 看着灯下那道清冷孤傲的身影,他魂魄深处涌起了无尽的柔情与骄傲。 这便是他的菱妹,不仅美若天仙,更嫉恶如仇。 想到她竟然将自己的魂魄救了下来,如今为了复活他,不惜一切手段,石君川心中涌起难言的心疼。 …… 翠云楼是玉门城最大的销金窟,此时已是深夜,但楼内依旧灯火辉煌,笙歌曼舞。 在后院一座幽静的三层小楼内,头牌姑娘绮碧正慵懒地倚在榻上享受着丫鬟的服侍。 忽有老鸨来报,说张通身边那个叫朱羡的傻小子有急事求见。绮碧虽然心中不悦,但碍于张通的面子还是让人进了屋。 而朱羡一进门便扑通跪下,满脸焦急地向她禀报道:“绮碧姑娘,大事不好,张爷和陶爷被人抓走了!” 绮碧面色微变,却仍保持着警惕:“抓了?你有何凭证?” 朱羡忙奉上从张通身上搜来的金算盘,并报出那句“月上柳梢头”的暗号。 见信物与暗号无误,绮碧终于信了八分。她虽然脸色难看地骂了好几句“废物”,但还是答应了会安排营救,随即便挥手打发朱羡离开。 然而,朱羡前脚刚走,那绮碧后脚便换了一身黑衣,神色匆匆地从偏门乘马车离开。 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师千菱与朱羡,两人便如幽灵般地尾随。 马车在复杂的巷道中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座气派的府邸侧门前。 “这里是何处?”隐于暗处的师千菱低声问道。 朱羡摇头表示不知。 师千菱不再多言,提着朱羡如飞燕般越过高墙,两人避开了巡夜的家丁,一路潜行至内院的主宅。 此时,东厢房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了男女的交谈声,甚至间中还夹杂着几声令人面红耳赤的呻吟调笑。 师千菱与朱羡贴在窗下,屏息凝神。 “……张通和陶方夕被人抓走了,是一个姓师的女人干的。”绮碧的声音中透着焦急,“这事若传到君上那里,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屋内原本还在调戏女人的男子声音陡然变调,充满了惊慌:“怎么会这样?若是让他们招供出了什么,那君上怪罪下来……” 师千菱听到这里,心中微感诧异。销魂郎君的势力比自己想象中的似乎还要更大。 “快!把我的‘千里鹬’拿来!”那男子急声吩咐。 片刻后,一只羽毛灰褐的灵鸟被放出窗外,振翅高飞融入夜空。那是一种能日行千里的信鸽异种,专用于传递绝密情报。 “我得立刻灭了张通那两个废物的口!”男子恶狠狠地说道,“绝不能让他们把咱们牵扯进去!” 朱羡这时在旁听得浑身一震,压低声音对师千菱说道:“师姑娘,那男人的声音我认得,是玉门城的知府公子,刘子司。” 师千菱闻言,顿时了然,难怪销魂郎君在玉门城内横行无忌,原来跟官府的人有勾结。 “走!” 师千菱并未打草惊蛇,带着朱羡悄然撤离。 回到望云楼,师千菱径自来到马厩,抚摸着早已蓄势待发的赤焰驹。 “师姑娘,那灵鸟已经飞走了,咱们现在追还来得及吗?”朱羡担忧道。 师千菱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淡淡一笑道:“不急。我在张通的金算盘上撒了我们师家秘制的‘追灵散’,绮碧碰过算盘,又碰过那只鸟。赤焰驹能循着这特殊的气味追踪千里。” 赤焰驹仿佛听懂了主人的话,兴奋地打了个响鼻,前蹄刨地。